|
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老家过年了。 今年春节几个老同学、好友聚在一起,唯独少了时常惹出事端的赖孩儿——武四,武金成。说起这儿时的好友武金成,他的大名倒很少有人知道,他弟兄四个,排行老四,大家都喊他武四。他自小没上过几天学,又时常淘气关人家个门(前些年农村好多人家没有院子门,他晚上趁人家休息后,用铁门闩将人家的门从外面闩上,第二天早上人家干着急出不来,更有些人尿急,只得尿进屋里的其它器具里,等到天亮街上有人走动便喊人家来帮忙开门,搞得好多人家晚上休息时,把门闩收进屋内)将人家尿罐底钻个眼儿等,大家又叫他赖孩儿、孬孩儿。长大后,这赖孩儿人倒还实在点儿,就是不敢委托他办个事儿,不是事儿办砸了就是忘了办,于是大家叫他武四误事,真是误事。还有人戏言为他开托,明知他误事,还托他办事,咋会不误事,麻烦是你自己找的。 谈起他时,大家纷纷都告诉我,这家伙出事了…… 2000年春季,赖孩儿在郑州市西郊一家建筑工地上搞室内粉刷,从老家招募了十多个工人,除了给工人开工资每月净赚两千多块。你说你好好干呗!这球丫子孩儿有俩球钱儿就不是他了,西装革履的,戴个墨镜俨然成了个小老板。他本家的小兄弟武才亮,才15岁,不上学了,拿着个包跟在他屁股后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腿。回老家到南席镇时,南席镇汽车站距离咱村就二里地,也不地奔儿了,而是租个昌河车回家。从郑州到南席车费才18元,这二里地就愿掏20元钱。嘿!还会摆个阔哟,烧哩不轻! 他老娘(妈)还骂他:“你个兔王八羔子,你烧包儿(方言:逞能)啥呀?”末了还心疼那二十块钱,“你他妈的,你真是个败家子,这二十块钱买成盐够咱家吃二年!人家比你有钱的多着哩!也没见人家谁过街招耀的。” 这还不算啥,家里的庄稼活儿是干也不干了,全是他老婆干的。那前几年啊!他老婆还扛着大肚子下地干活哩!就这还动不动打骂老婆,嫌他老婆没成色呢!也该这家伙走时运了,接了好几幢楼上的粉刷活儿,你说你好好挣钱呗!安安分分过日子呗!手里有俩钱儿了,也不和工人们一起在伙上吃饭了,经常去酒店吃喝,还可有理由说是人家约他去谈业务。后来在一家酒店勾搭上了一个妮儿,两人一谈是老乡,还是南席镇水牛陈村的,越说越近乎就粘乎上了。你俩人相好,相好呗!别动真格呀!他那年回来就和老婆离了婚,四岁多的女儿也不要了,让老婆带走了,两岁多的儿子他老娘给他管着。前几年谁谁家要离婚那在农村可是头号新闻,是丑事儿,因为他这事,他老娘常气得哭,还发牢骚:俺家坏八辈子良心了,养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。和水牛陈那个妮儿结婚,那妮儿还小不到法定年龄,结婚证办不下来。人家家里人还好不愿意哩!不过最后还是愿意了,因为妮儿愿意,家人没法儿!不过最后还不得赖孩掏钱摆平么!如今这个社会不都是这样啊!也没敢在家结婚,家里离他原配老婆家又不远,都东西两庄的不看热闹才怪哩!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前年三月份,一个小工在架子上摔了下来,腿摔骨折了,打了几个月石膏,花了好几千块钱呢!有道是祸不单行,他这个老婆生孩子难产,孩子出生后又大出血。城里的医院敢进?那可真叫扔钱呐!人常说:不怕你有钱,就怕你有事。经历这几出子事,挣的钱也花的差子多了,这几年都没回来过过年。听咱这儿的人说,因他事儿连事儿,还提前预支人家工地上的钱,到年底都没有钱给工人们开工资,到最后都找不着他的人影儿,谁还跟着他干啊!这两年还有不少外村的人来他家找他要钱的,根本都见不着他的人,他老爹老娘不定都骂他几百万遍啦! 唉!这人啊就应该一老本等的,都不能瞎乎翻净(方言:捣蛋)腾倒媳妇,倒腾媳妇,那可是花没底儿钱啊!翻静成精啦吧!你说你找个呗,找个城里的也算你有本事,不过这小妮子生得挺漂亮的,长了一双勾魂眼儿。 2007年间,这家伙儿回来过一回,那武才亮还跟着他。听说他混打锅了,白天不敢抛头露面,是晚上回来的。他的小儿子五岁多了吧,都不认识他这个爹。还好他老爹老娘骂归骂,恨归恨,还是鸡蛋茶照烧不误,毕竟还是亲情啊!儿子有出息没出息,爹娘都牵挂着哩! 他爹娘常对我们说:“孩儿啊!在外面挣多少钱都无关紧要,只要一切顺利、一切平安都中,可别在外面瞎乎翻静啊!” 是啊!爹娘对我们并没有更高要求,只求我们一切顺利、一切平安。是啊!这不正是普天下所有父母对儿女的牵挂呀! 也许是我们身不由已,言不由衷?也不!那是我们自己错了,我们犯了大错。我们的思想受城市生活变化的改变而改变,也不!我们也好像没有错,我们向往城市生活,希望过上好日子,是社会的变革,是千丝万屡的私欲,是一切社会上的暗流?人们所鄙斥的行为?我们在向往中、追求中迷失而沉醉,这是都市的夜生活吗?这并不是我们这层档次的人在消费,我们挣钱不多,还要养家糊口,只是偶尔玩玩,潇洒走一回。这算什么,如今社会都这样,那些达官显贵和我们一样庸俗。他们有更高的玩法,更高的“追求”,在花样翻新的夜生活里,那些离奇创新的招术不都是他们玩出来的吗?!相时于他们来说,我们这一档次的人简直就不是东西,因为他们才是东西。 是啊!外面的花花世界,物欲横流的社会,一片片充满诱惑的灯红酒绿,充斥着城市的夜生活空间。一个农村娃子,一个没有学问的文盲,他没有更高的追求,却有一些更高的“向往”。他的思想超前本身并没有错,他也有着善施向往的本能,些许的追求,也许他呆在农村,还在一老本等地务农,和老婆本分地过日子。也许、也许,也许已没有也许。他本身似乎并没有错,是他的思想经不起社会上某种现象的侵蚀,是他贫旧的思想一下子过渡到他自认为是的花花世界,是他适应得太快了,出错也就在所难免了。 如今这个赖孩儿可玩的大了!跟公安绞上了劲儿,真是吃饱了撑的。2007年秋季,他和武才亮在郑州市西郊“众和”汽修厂,偷走了人家在此车内装修的一辆跑车,也不知道是啥牌子的,反正是辆好车,值好几十万的。他俩开着车跑到尉氏县,住在尉化宾馆,联系了几个老朋友,说他包了个工程,老板没有钱,跑车抵帐给他了,这车花费太大,他消受不起,让朋友们帮他联系买主。谁想,第二天下午三点多,武才亮刚下楼打开车门就被郑州警方按住了。警察随后上了楼,307房间早已没了人影儿。这赖孩也够精的,他从来不摸车,住这尉化宾馆时,大概就瞅好了地形,这五楼顶连着后面的家属楼,抬腿就到家属楼上了,从天窗口下来就跑了。他本家的小兄弟这回算是跟着他跟到底了。听说这车上有卫星定位系统,现在这科技真先进呐!跑哪儿撵到你哪儿,跑都跑不了,要使这人身上也能卫星定位那才没跑儿哩!恐怕都没有人敢犯罪了,社会都定了,公安上也用了不那么多警察了。 今年春节前,才亮他爹妈去郑州市新郑监狱看才亮,监所里的管教队长还托才亮他爹妈给赖孩的家人带口信儿,让他们知道赖孩儿的下落后劝赖孩及早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,争取宽大处理,还告诉说这赖孩儿已经上网通辑了,现在成了逃犯,抓住他是早早晚晚的事,抓住了他公安机关绝对不会轻饶。 唉!可悲呀!这个傻赖孩儿,弱智,聪明过头了,走上犯罪道路并非偶然,也可以说是必然的。香港回归那年他在郑州跟着人家干活时,就骗了前面那村儿里的俩妮儿几千块钱,让人家俩妮儿有家不敢回。不过,那俩妮现在都在郑州落户了,如今人家俩妮儿可享福了,都嫁了好人家。现在说来她俩还得感谢人家赖孩儿哩!赖孩儿当初要不是骗她俩,她俩会有今天,提起这事儿,话还得从头说起…… 1997年夏天是一个多事的夏季,南席镇高庙寨村是方圆十几里远近闻名的手套专业村,手套机昼夜“咔哒”、“咔哒”不停地哐响。大白天,三五成群的妇发坐在树荫下,人人手上拿着一捆手套,嘴里嬉笑着,传诵着,重复着各自的边角新闻琐事,手里不停地撩口封线;一些上岁数的老人也拿着手套不紧不慢地专心致志地发挥余热;哄孩子的妇女,将奶子塞进孩子的口里,又掂起手套,不想闲歇一会儿,生怕落后赶不上人家,整个街面上看不到一个闲人。 赖孩儿的女朋友家是这个村的,赖孩儿的女朋友李晓芝是操作手套机编织手套的好手。村里的几个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姐妹周卫芹、李香枝等,她们在一起操作手套编织机,几个姐妹几乎每天都是起早贪黑,明比暗赛,干得热火朝天。一把手套是十双,加工费是一把手套八毛钱,一天能加工十多把儿,机器不出故障情况下,起早赶晚一个人能加工十八把儿,甚至二十把儿也有,一天平均差不多能挣钱十三四块,一个月也就四百来块钱,说来也挺幸苦的。 那年,赖孩儿来了高庙村,赖孩儿联系手套来了,赖孩儿本意也不是骗她们,他也是好意想帮老家的手套卖个好价钱,何况是女朋友村里的,让她们赚钱,自己也风光。赖孩儿确实在郑州西郊某建筑工地上洽谈到了一点儿手套业务,说好货到郑州后付款。最后由李晓芝担保,拉了五千余元钱的手套,因家中的青壮男劳力都去了南方打工去了,便由周卫芹、李香枝跟着车去郑州,把手套款拿回来。原定的是李晓芝和周卫芹去郑州,因李晓芝还有事走不开,便让李香枝去了。到郑州后,建筑工地先支付了三千元现金,剩下的钱说是试用试用手套的质量如何,缓几天再付。货到地头死,两个人只得同意。俩女孩没有出过远门,也没有来过郑州,决定在郑州好好玩几天等钱收齐了再回去。赖孩儿的表姐家在郑州市伏牛路中段白鸽宾馆附近住,晚上赖孩儿安排她俩住在他表姐家里。 几天来,赖孩领着她俩在郑州好好的玩了玩,先去的火车站广场,随后上了“二七”纪念塔,逛了“亚细亚”百货大楼、紫荆山百货大楼、丹尼斯商场,去了碧沙岗公园坐了船、人民公园看了虎,又去了黄河滩坐了汽垫船,回过来爬邙山,随后在赖孩儿的提议下还坐车到洛阳王成公园看了牡丹。折回时因交通事故塞车,绕道登封,赖孩儿说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,到少林寺了。两个姑娘看过李连杰主演的电影《少林寺》,从小就对《少林寺》的白无瑕小姐情有独钟,梦想着将来有一天到牧羊女牧羊的地方去体验体验,那一定是人生快事,这到了眼前哪有不去的道理。 一星期后,玩也玩得紧了,逛也逛得紧了,回来一算钱,俩姑娘傻了眼。这钱怎么这么不经花,三千块钱两个姑娘各装了一千五,出门花钱都抢着掏钱,她以为她来时带的钱多,另一个也是这样认为,结果三千块钱剩下还不足五百。两个姑娘互相埋怨,想责问一下赖孩儿,赖孩儿大概自知理亏,早躲得没了影儿,最后俩人委曲得哭了起来。 还是赖孩儿的表姐给她们解了围:“你们俩眼下回去没法向家里交代,还真没法儿办,你俩会登缝纫机不?” “会”,两个人应了声使劲点了点头。 “这南边沙发厂正招缝纫工哩,一个月600块钱,管吃住一天干八个小时,比你们在家编织手套的活儿轻松多了,干不?” “干、干!”两个人又是使劲点头,满脸的祈盼。 “俺家他二哥在那里负责的,我去跟他说说去。” 嗨!真是临磕睡了,就有人送枕头,一个月600块呀!光蹬个缝纫机,那可是轻松呀!还在这城里生活,吃住都有人管,我的妈吔!这真是: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啊!天上掉馅饼啦!两个姑娘躺在床上兴奋地谈论着,怎么生活,怎么买件时髦衣服,打扮得和城里人一样,回到家里让那些姐妹们不羡慕死。两个人谈论着、编织着、憧憬着梦想,在欢喜中睡去。 第二天,两人如愿上班,住进了厂里。 这边南席镇家中,乱成一锅粥,俩女孩这一走就是七八天,当中除了打回来个电话解释说了钱还没到手的事,就再没有消息了,何况是俩女孩是跟着“谁谁”家的未来女婿去了郑州。村里风言风语的,有说“武金成把俩妮拐跑了”,有说“武金成把俩闺女卖了”,有说“这俩妮钱被抢了,人家把她俩害了”,还有的人讥讽说“这香港都回归了,这俩妮可不回归了……” 总之,说什么的都有,还好手套一多半儿都是周卫芹家的。周卫芹和李香枝的父母听不得二话,两个母亲坐在李晓芝家里“嗷嗷”大哭:“老天爷呀!我的娘啊!俺闺女要是出了啥事儿,我也不活了,我碰死在你家……” 吵归吵,闹归闹,李晓芝好歹劝住她们,拿出主意,带他们父母去郑州找她俩。当日,李晓芝去了赖孩家,问清了郑州表姐家的地址和电话。随后,李晓芝带他们一起去了郑州。 在郑州看到安然无恙的俩女儿后,两方家长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掉了下来。两个女孩向父母说明了事情的原委,并保证一定把钱还上。在这里干了几天活儿,喜欢上了这城里的生活,不想再回到那每天起早贪黑,双手不停摇摆那“咔哒、咔哒”直响的手套机房里,这里的生活真有节奏,吃得好,穿得干净,这才真叫生活,每天晚上还能看电视,听音乐,冲个凉,洗个澡,真是舒服,真是方便,再也不想听到“咔哒、咔哒”声了,每天一进手套房间,就是一身汗,干起活来,臭汗味四射,衣服都湿透了,还舍不得吃,舍不得喝的。想想过去,看看现在,那简直就不是女孩家干的活儿。现在回去街坊乡邻净看笑话,两姑娘说啥也不愿现在回去了。两方父母看女儿态度坚决,况且在这里比在家挣钱多,活儿也轻松,便只好同意了。转话问赖孩儿要剩余的手套钱,赖孩儿自那天失踪后,到如今也没有一丝消息。赖孩儿的表姐领着他们去工地要账,谁知,赖孩儿还欠人家一千块钱,还有收据,人家只给了该给的一千。 赖孩儿的表姐也不知道赖孩儿去了哪儿,打着圆场说:“别怕,这钱他回来我负责给你们要回来,俺表弟还是恁庄儿上的客,一刀剁不断的亲戚,这钱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!” 两方父母也看到见不着赖孩儿的人,只得无奈地接受事实。李晓芝看着两个姐妹干着轻松的活儿,穿着比乡下时髦的衣服,脸蛋儿也红润多了,连说话都掺杂着城市腔儿,头发也盘起来了,浑身透着朝气蓬勃的城市气息,身上没有了那手套机房里的汗“香”,而替代的是自己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,说话里也“谦虚”了许多。她心里又嫉妒又嫉恨,看自己的打扮,因来得仓促没有换上出门才穿的衣服,就是穿着那衣服跟她俩也没法比,自己简直是乡下土包子,想到这里更加自卑起来,思想老走神儿,倍感失落,暗暗后悔不该领他们父母来,表情不自觉地流露出来。 赖孩儿的表姐似乎看出晓芝的不快,走过来拉住她的手,极其亲热地安慰她道:“弟妹子,你别走了,留下来住些日子吧,要不是这事儿,还不定啥时候才有机会来姐这儿哩!赶明儿我给你找个好活儿干干。” 这话听来晓芝倒有几分感动,客套了几句眼时父母不知道家里还走不开的话,还是和周卫芹、李香枝的父母一道回去了。 农村出来姑娘就是勤快,不像城里的姑娘那么娇气。两个姑娘手脚不懒,时常帮人洗个衣服,买东西跑个腿,人缘挺好。后来,先是有人给周卫芹介绍了个对象,对方是工人,一个月拿工资七八百块,再后来,是周卫芹的对象帮李香枝找了个对象。 两个姑娘就是这样落户到了郑州,成了彻彻底底的城里人。 回头看看赖孩,这球孩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,歪打正着成就了一桩美事,自己的事儿却抓瞎,有了俩臭钱,便趾高气扬起来,忘了自己是个土包子了,喝了两杯酒就晕忽忽地学城里人了,看见个捡破烂的竟喊人家小乡巴佬,把自己也当成城市人了,勾搭上小情人后就和李晓芝离了婚。高庙寨村周卫芹家、李香枝家,两家成了街坊邻村传诵的美谈,李晓芝家成了臭狗屎,由此,成就了三个不寻常,时常成为人们论短道长的话题。 李晓芝已另嫁了人家,日子也算甜美地过。唯独这赖孩儿成了“天涯沦落人”,李晓芝恐怕再也不会为他担心为他提心吊胆了,而会背地里吐一口吐沫,暗骂一声“活该”吧! 赖孩儿、误事,武四、武金城!经历这许多事,该长点儿脑子了吧!愿你早日清醒,早日回头,早日投案自首,真心希望你从今以后能够洗新革面,重新做人。
河南省长葛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 李广树 邮编:461500 电话:13069531061 0374-6918010
|